2015年11月19日 星期四

該問誰是哪國人?(02114250 黃郁葳)

不要問我是哪國人,也不要問我是哪個地方的人,人就是人,立地即為人,應獲無條件承認,而國籍、文化身分、地方經驗、性別、階級、宗教信仰、意識型態等皆屬外來添加物,無礙人之身分的認定與維護?
  1. 檢視國際政治的主流脈絡中,似乎傾向刻意地省略細節,並試圖以簡潔的大架構分析世界,以期達到預測精準、避免其他不規則條件影響的效果。是以國家是當然基本單位,國家以下之層次重要性明顯較低。這樣的框架有其用處卻絕對不能被運用在所有領域。遇到國家,「人」就消失無蹤。即使在不需要理論預測的場合,人們是否也被這樣的傾向影響而習慣將「人」的概念抹去?我們的認同來自我是何國「之人」而非清楚認知到,我是「人」。去除國家,我何以為人?我仍是人?
  2. 這樣的問題自人產生,人本身卻也因這個問題而被消滅。這個問題簡單而言如下:國家由人民組成,但國家之下不存在「人」。這句話乍聽矛盾而衍生了問題,人與人民是否是相同的概念?為何一個集體係由人群聚而產生,群聚之後人就消失?這彷彿已經產生了物理上的變化,如同我們蛋糕係由麵粉製成,蛋糕卻無論如何無法返回原本是麵粉的狀態,麵粉雖然仍是麵粉,但已經進化成下一種狀態而不可逆,國家之中的人也可能是如此;我們看起來,並不能一方面維持聚合,又維繫「我」的存在。
  3. 但這樣卻是不健康的。即使麵粉已經被加工製成了蛋糕,我們仍然能認知到麵粉的本質,如同冠了夫姓又暗自在心裡牢記本家之姓的女子── 我們至少要能正確認知「我是否是人?」,而非我「代表何國」,那是國家,並不是人。國家體跟人體產生了衝突與矛盾:我是我,我不是台灣。我是我,但我是什麼?這是必須釋清的疑點。而國家概念,如同講者所述,事實上是帶有權力而能被測度的,是一個大而無源頭的權力集合體,此種情境之中,人追逐的實際上是權力,也同時被權力支配,而會忘記自己原本的樣貌。失去國籍的人等於失去了框架,權力就會開始無邊無際地流瀉,最終招致潰堤。
  4. 倘若去除國家這個大外衣,以地方當作識別,是否可行?我認為,這僅是如同蛋糕與麵粉之間麵糊的層次。在認知上,以地方作為認知標地其實只是以國家當標地的減緩版,兩者仍在同一象限上,只是強弱層次有別。但又確實是有別的,我們耳熟能詳的文化故事:巴黎人認為只有巴黎代表法國、台北市民認為台北以外全是蠻荒之地,倘若真是如此,那麼聲稱自己是「巴黎人」或許真要比說自己是「法國人」更能精確表達「我」的內涵。單單是一個法國沒辦法同時解釋一國之內的認同差異。此外,亦無法解釋倘若法國人在英國找到與自己生長經驗、社會地位等認知、認同相符之社群,應如何解釋自己「是什麼?」。
  5. 所以光是這樣還不夠。從法國人縮小到巴黎人,這並不是縮小地理上範圍的意義,而應該是一種拆除框架的手段:首先拆除國家這個巨大去差異化、簡化的架構,之後,更應該還原到「地方」,即文化、生活方式、經濟地位等,最後退回「人」的位置。拆解到這步時── 在認知蛋糕的原料後,麵粉認識到自己並非天生是蛋糕,乃是經過一連串加工,而認識了自己身為麵粉的本質,也許也有機會更進一步認知麵粉來自小麥的這一源頭,但人類呢?去除國家框架之後,人追溯著怎樣的源頭?仍然緊扣一樣的問題,「我何以為人?」是否真的立地即為人?人是否能真的當一個「人」而非被數算著、包納著的受控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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