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2日 星期四

該問誰是哪國人?(02114501 朱一帆)

不要問我是哪國人,也不要問我是哪個地方的人,人就是人,立地即為人,應獲無條件承認,而國籍、文化身分、地方經驗、性別、階級、宗教信仰、意識型態等皆屬外來添加物,無礙人之身分的認定與維護?

  1. 這個問題呈現出了兩種關於「人」的概念,一是生物性上立地為「人」,二是獲得承認而認定和維護「人之身分」,兩者以「無條件承認」為橋樑,似乎這兩個差異顯著的概念就能順利銜接。但有無可能「人之身分」本身即是否定「人」?
  2. 原始人從獨居進入群居狀態,人與人之間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各種比較,從而發現彼此差異、甚至於高低之分,此乃早於私有制的不平等。區分和比較使人逐漸構築自我認同,并藉由差異認識他人,這是社會性的,而非自然現象。後來這種差異的版圖不斷擴張,為了確立人的身分,創造人的認同,各式的組織機構與排斥機制紛紛登場,它們並不是某個陰謀家的詭計,卻是根基於人對聯繫的需求以及人之間基本自然差異,隨著歷史的進程所逐漸堆疊而成的巨型建築。也就是說,今日我們所見的這些外來添加物,並非純然屬於外部強加的力量,而是來自於人的身體和本性與之相關相連的潛能。當我們聲稱我們要去除所有的外來添加物,我們是否面臨著「連著洗澡水把嬰兒給一起倒掉了」的危險?
  3. 所謂的外來添加物由我們自身提供養分,而外來添加物亦作用於我們,兩者相互連接糾纏,不斷反復,以致造就了今日無法認識「人」本身的人們。而當我們有能力試圖回溯并反抗這些或許因技巧拙劣而被辨識出來的外來添加物,我們卻曾經都有被其塑造和影響的痕跡,正因為這些痕跡,才使人得以認識它們。試想若我們完全未曾經歷這些,卻也無任何可以認識甚至可被去除之物,就像我們今日所稱的原始人不曾也無法認識自己作為「原始人」,而該名詞的出現也僅僅為我們用以談論或研究他們所發明,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也是話語建構的形式之一。同樣地,當現今人之身分的認定與維護以國籍、文化身份、地方經驗、性別、階級等外來添加物為條件,而我們試圖做出某種改變,即以「無條件承認」剔除各種各樣的話語建構與可識別的障礙時,我們或許也在創造著另外一種話語,另一種外來添加物,即使其看似以反對它們的形式出現。因為我們從未曾經歷最原初的「人」本身,我們所能做的只是謹慎並且盡可能合理地推想,或猜測,甚至是創造,只因我們無法確切的知曉才讓這種對「人的認識」充滿各種可能性並且可以有延續數世紀的討論與思索,而在未來也將繼續不息。
  4. 倘若我們認同通過認識和反抗、剔除問題中所談到的外來添加物以期越來越趨近「人」本身(同時不否認這也是一種話語建構),那麼「無條件承認」中來自眾人或國家的「承認」或許也應當不再必要,因「無條件承認」而認定與維護的人之身分也應該隨之消弭。根據以上,是否可以進一步建議:人就是人,立地為人,應無需被承認也無需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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