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瞬間是匯聚、糾纏與對抗的時刻。如果人的自然天性使人抗拒被當做生產工具看待和使用,那麼這時卓別林所展現的癲狂反抗姿態則為「正常」,而他手中依然轉動的螺絲刀卻暗示他正受制于工業化勞作的規訓,這也可被自然天性視為「異常」;倘若從資本主義視角出發,他那不停從事生產的過程表明其仍在服從於體制,但毫無規則而不受控制的狀態卻正阻礙其成為有用的生產力,同時還將被歸類為有待受個人化與普遍化規訓的對象,這時同時兼具「正常」與「紊亂」在資本主義視角下一樣適用。可以想象,自然天性與資本主義兩盞鎂光燈同時打下,照亮這一瞬間,構成了雙重視角下複雜的「正常」「異常」交織纏繞的畫面,主角並非僅是一個受到資本主義工業生產剝削而變形異化、精神錯亂的人。
- 然而,資本主義發展與興盛背後,弱肉強食的基本邏輯同樣順應以及推動了人類演化。在自然演化過程中,與動物類似,在共享有限資源時必不可免地通過競爭以求生存的需求嵌入人的天性之中,資本主義的強大推動力某一部分卻恰恰來自人的天性。那麼如上所說人自然天性視角與資本主義視角的差異不再存在,它們在此處聚合成為一物,轉而呈現天性對抗天性的特殊景象。
- 對抗可能會帶來認知的錯亂從而導致痛苦,而痛苦又是常人難以忍受而渴望想要擺脫的狀態,於是或許會帶來以下結果,心甘情願服從於任何一方或建構雙重思想掩飾衝突,否則將一直處在自己與自己對抗的矛盾當中無法自救。資本主義今已吞噬絕大多數國家,即使極力反對與批評資本主義的人卻也必須依賴它存活,而更多的人則只是習慣該種生活方式并摒棄思考其他可能性,耽溺於其所宣揚的「希望」與「未來」,適時小修小補。而資本主義對人的控制更重要的是表現在人民一邊批判它一邊與它生活得更加密切,我在「豆瓣網」上看到這樣一篇為大家推崇的影評,裡面寫到「影片最後,夏爾洛和漂亮的女主角再次走到逃亡的路上,但是這一章的標題是『黎明』。我想卓別林更希望他們是走在通往黎明的道路上,夏爾洛看到女主角緊鎖眉頭,告訴它應該笑,應該向著黎明微笑,這也是卓別林帶給我們一系列艱辛、悲苦、荒誕以及黑色幽默後給我們的一絲希望。」在一部只有機器轟鳴與資產階級發號命令的聲音,而工人們與流浪者卻異常靜默的電影里,這一誇張的聲音效果張力或許更是對結局美滿的諷刺,黎明也有可能不是希望,而是意味著惡夢將在白天上演。
2015年10月6日 星期二
摩登时代(02114501 朱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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